宫廷政治中的双簧戏
段思平建立大理国,在位七年后卒,时年5l岁。段思平死后,王位传于其子段思英。思英继立,改元文经,但仅在位一年,即被他的叔父段思良废黜。思良承袭王位,改元至治。
思良承袭王位,使大理国王权由思平一系转到思良一系。据史书记载,思良废侄为王,并非“篡权”,而是遵从其皇兄段思平的遗命。《滇史》记载说,思英不肖,段思平想要废除他,以思良继承王位。但谋士极力劝阻段思平。段思平不久于人世时,对思良说:我的这个儿子没办法继承大业,你应该适时承袭王位,把事业发扬光大。思良哭着接受遗命,当年晋爵齐王,一年之后,废思英自立为国王。
大理国王位在思平、思良二系之间更迭,是和平过渡,还是充满刀光剑影,今天的人们已不得而知。历史的结局告诉我们:大理国段氏国王在思平、思良二系的更迭中,内部王位之争,削弱了段氏自身的力量,导致了高氏的专权。尽管高升泰的“大中国”仅存在两年,高氏即“还政”于段氏,出现“段氏复兴”,实际的情况是高氏专权,段氏徒拥虚位而已。大理国国王频繁避位为僧,表面上是皈依三宝,人心向佛,深层的原因是王位在思平、思良两系之间转移争夺,兼之高氏专权,导致的宫廷斗争的结果。
段思平本人是位虔诚的佛教徒,岁岁建寺,铸佛万尊。他灭大义宁国,并没有诛杀杨干贞,而是“赦杨干贞罪,废为僧”。杨干贞是第一位“避位为僧”的国王。
大理国段氏传22代,其中共有10位国王,先后走向神坛,避位为僧。仔细分析,各代为僧的国王,都有一番故事。
第一位即是段思平之子思英,思英继位不到一年,就被废为僧,法名“宏修大师”。
第二位是第8世国王段素隆。从大理国王族世系来看,从第3世思良至第7世素廉,都是父子相承。素廉因子先卒,皇孙素贞尚幼,王位传于素隆,为侄承叔位,并非父子相承。素隆在位5年,到素贞长大,便禅位为僧了。这一代可以说是“还位为僧”。
第三位是第9世国王素贞。素贞由叔素隆还政而为国王,在位15年后,退位为僧,王位传于孙素兴。
第四位是第11世国王思廉。第10世国王素兴在位不到三年,王位由段思平五世孙思廉所替代,王位由思良一系又转回思平一系。这个过程,高氏很可能起了作用。思廉在位31年,禅位为僧,王位由子廉义继承。
第五位是第13世国王寿辉。第12世国王廉义时,发生了杨义贞叛乱,杨义贞杀廉义自立,高氏灭杨义贞,立廉义侄子寿辉为国王。寿辉在位仅二年,因迫于高氏的压力,避位为僧,禅位于思廉之孙正明。
第六位是第14世国王正明。正明在位13年,为善阐侯高升泰所篡,避位为僧。
第七位是第15世国王段正淳。高升泰在位两年,改国号为“大中国”,因病去世时嘱咐儿子泰明还位于段氏,立正淳为国王,时称“后理国”。正淳在位12年,禅位为僧,传位于子正严(和誉)。
第八位是第16世国王段正严。段正严在位39年,因诸子争位,被迫禅位为僧,将王位传于子正兴。
第九位是第17世国王段正兴。正兴在位25年,传位于子智兴,避位为僧。
第十位是第20世国王段智祥。
由此可见,大理国国王避位为僧,有多种情形。一是世系转换,或非嫡系传承,引发王位之争,被迫退位;二是在位时间较长,自然禅位;三是高氏专权,频繁废立,被迫避位。一场政治斗争结束后,失利者皈依佛门,一心向佛,不事争斗;得势者或高居王位,或操纵政柄,但对失败者都保持风度,没有像郑买嗣杀绝蒙氏800人那样残酷和惨烈。大理国300余年,不仅对外亲和,没有向宋王朝发一枪一炮,一兵一卒;内部来说,虽然国王世系变幻,大姓专权,妄行废立,却不见血雨腥风,真有点“四方八表,佛力维持”的意味。

大理国相
国王避位为僧与高氏专权,是大理国宫廷政治中的双簧戏。高氏专权的表现,一为世袭相国,形成“高氏相国世系”把持朝政;一为分封宗族子弟镇守八府、四郡、四镇,执掌大理国地方军事与行政大权。这样就形成了朝廷、地方相维系的权力网,使大理国的统治权完全掌控于高氏宗亲之手。“王系”与“相系”平行传承,是大理国宫廷政治的一大特色。







